卧底片最难写的，其实是正常聊天
《无间道》最厉害的地方，不是台词有多狠，而是很多话听上去几乎没什么戏。问一句近况、交代一句按规矩来、带笑说一句想单独聊聊，全部像正常社交。但观众知道，这些正常话背后都挂着身份风险。
卧底题材一旦把每句都写得太重，就会失真。真正的压力从来不是角色一直在说关键台词，而是角色必须长期把关键处境藏在普通措辞里。《无间道》明白这一点，所以它的对白总像表面平静、内部过载。
陈永仁和刘健明，说话都像在替自己缝补裂缝
陈永仁的语言里常有一种不耐烦，但那不是单纯的脾气坏，而是他已经很难长时间维持一个统一身份。他说话快、顶人、带刺，因为慢下来就可能露出更多东西。
刘健明反过来更像过度稳定。他讲话讲求分寸，习惯把自己放进秩序里，像一个总能交差的人。可越是这样，观众越能感觉到他在不断修补表面。两个人一个像快绷断的线，一个像被拉得过紧的橡皮筋。
警匪对话为什么总像审讯前的试温
《无间道》里真正高明的对话，不是直接摊牌，而是每个人都先试一下对方的温度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你是不是还愿意信我？你这句话到底是在开玩笑，还是在放信号？这些问题很少被直说，但几乎句句都在场。
因此这部电影的台词节奏特别紧。很多时候角色刚说完一句，观众已经开始替他算后果。不是因为那句话多漂亮，而是因为那句话出现在不该出错的位置。
《无间道》最让人记住的，是身份被语言磨薄的声音
这部电影留得住，不靠豪言壮语，也不靠名场面台词堆积。它真正动人的地方，是你能听见角色说话时那层越来越薄的自我。每一次回应都像在坚持一件快坚持不住的事情。
所以卧底最怕的确实不是枪声，而是说错话。枪声只决定谁先倒下，语言才决定一个人还能不能继续把自己当成原来的那个人。